2025年的马术冠军赛上，名驹“闪电”冲过终点时，浑身都是乳白色的泡沫，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惊呼。有人说这是用牛奶给马降温导致的，也有人说这是沐浴露没冲干净导致的，但事实上都不是，这些白色的泡沫其实是马的汗液。
那么，马为什么会流“牛奶汗”呢？那我们以前听过的汗血宝马流的到底是不是血呢？我们今天就来揭开这两个问题的谜底。
马和人类的第一次“合作”
在哈萨克斯坦的冻土层中，科学家们发现了一具5500年前的马骨骼化石。这原本是没啥稀奇的，但是这具马骨骼上却有不属于野生环境下的痕迹，经过研究，学者们认定：“这是人类套缰绳的磨损痕迹！”
就是这一道小小的痕迹，彻底的拉开了马从猎物变成人类伙伴的序幕。
根据2024年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大规模基因研究来看，人类对马的第一次驯化大约发生在5500年前，当时主要的目的是提供一种食物来源。不过，在是大约4200年前，草原上的人对马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驯化，这一次，马从猎物真正成了人类的“交通工具”。研究者指出，一种大约出现于4200年前的基因变异可能导致了马背外形发生改变，让它变得更适合人类骑乘。
从此，马不再是草原上的猎物，而是人类驰骋疆场的伙伴、拓展文明边界的先锋。
马为什么会留下牛奶汗？
好了，马背上的故事咱们先按下不表，来看看马汗为什么是白色的。
运动后的马身上经常会挂满白色泡沫，这不是脏了，而是汗液中的“泡蛋白”在搞事。
这种蛋白叫 Latherin，这是一种马科动物独有的蛋白。人的汗里没有，牛、羊、猪的汗里也没有，它只存在于马、驴等马科动物的汗液和唾液中。
那它的作用是什么呢？简单的说就是-汗液里的“洗洁精”。
人的汗液里主要是水加盐，蛋白质含量非常的低，所以我们的汗是透明的。但马不一样，它的汗液里蛋白质含量非常高。研究发现，每升马汗含蛋白质约13.5克，相当于半瓶牛奶的蛋白量（市售牛奶约35克/升）。
当汗液中的蛋白浓度超过7克/升时，蛋白质分子就像无数个微小的反光板。这里涉及了两个光学原理：瑞利散射让蓝光波段被优先散射（就像天空为什么是蓝的），米氏散射让全波段光线均匀散射。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汗液就变成了乳白色。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Latherin。
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马体内自带的“洗衣液分子”。它有一个亲水端，能牢牢抓住水分子；还有一个疏水端，能像铲子一样铲开马毛上那层天然油脂。这种表面活性功能在极低浓度下（≤1毫克/毫升）就能显著降低水的表面张力，效果跟洗衣液差不多。
那这有什么用呢？
马作为人类的骑乘工具，它是“运动型选手”，奔跑时肌肉产热是人类的10倍。同时马每平方厘米皮肤汗腺达到了810个（人类只有100-200个），如此多的汗腺能够帮助马带走60%到70%的热量。但是尴尬的是马有一身防水防寒的厚毛皮，这层毛皮虽然能保暖，但是也挡住了汗水的蒸发的通道。
而Latherin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它把汗液的表面张力降到了最低，让汗水不是凝成水珠挂在毛尖上，而是瞬间“铺开”、均匀的浸湿毛发。水能铺开，蒸发面积就会变大，散热效率自然就高了。
有研究指出，Latherin能将散热效率提升约30%。在40℃高温下，马1小时能分泌10升汗液（相当于20瓶矿泉水），全身湿透就像个“水洗马”一样。如果没有这套散热系，一匹千里马跑不到半路就得中暑倒地。
那白色的泡沫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泡沫是Latherin的“附带技能”。当马奔跑时，汗液与毛发不断的进行高速摩擦，Latherin就像洗衣液一样搅出了无数细密的泡沫。当然这层泡沫可不只是好看，它还能减少马鞍与皮肤的摩擦，避免擦伤，同时覆盖皮肤，减少阳光的直射，起到天然防晒的作用。
所以，我们看到的“牛奶汗”，其实是马在高温下拼尽全力奔跑时，身体自动启动的散热系统的表象。
那汗血宝马又是怎么回事呢？
说完了“牛奶汗”，咱们再来聊聊它的“表兄弟”——汗血宝马。
据《史记》记载，汉朝时期大宛国（今乌兹别克斯坦附近）有一种名贵马种，能日行千里，并且从肩膀处流出像鲜血一样的汗水。汉武帝为了得到这种马，甚至发动了两次战争，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李广利伐宛”。史书上把它叫“汗血宝马”。
那么，汗血宝马流的真的是血吗？
现代科学给出了几种解释。
第一种：寄生虫感染。
这是目前最被广泛接受的说法。所谓的“汗血”，很可能是由“多乳突副丝虫”寄生引起的。这种白色丝状虫体侵入马的皮下组织和肌肉间隙，形成出血性小结节。这个病通常是在夏季高发，尤其是在晴朗的中午，因为此时的雌虫会钻出皮肤排卵，刺破毛细血管，导致马的脖子、肩部等多处出现豆大的血疱，破裂后血珠混入汗液，看起来就像是“血汗”一样。这种病在兽医上叫“马副丝虫病”，又称“血汗症”。
第二种：毛色的光学效应。
阿哈尔捷金马的毛色非常特殊，呈金属光泽，常见的颜色有淡金、枣红、银白及黑色等灯。阳光照射下，在汗液与毛色的相互作用虾，可能产生红色折射的视觉错觉，被古人误认为是“流血”。
第三种：血管扩张假说。
最后一个说法是说汗血宝马的皮肤非常的薄，毛细血管却非常发达。在剧烈运动后，体温升高，血管就会扩张，少量血浆（含血红蛋白）会随着汗液一起渗出来，在毛色的配合下就会呈现淡红色了。
不过，虽然阿哈尔捷金马（汗血宝马的现代名称）曾经有在84天内跑完了4300公里极限耐力赛的记录，能力确实不是一般的马能比的，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现任何一匹阿哈尔捷金马的汗液是真的红色的。那些关于“流血”的传说，很可能就是“多乳突副丝虫”这种寄生虫病造成的误会，加上汉武帝的政治神话需求，硬是被写进了史书。
马的末路
无论是“牛奶汗”还是“血汗”，都没能改变马儿们的最终命运，尤其是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学名叫阿哈尔捷金马。现存的纯种阿哈尔捷金马，在全世界仅存3000多匹左右，主要分布在土库曼斯坦境内。
而导致它在中国消失的原因很简单——体形太过纤细，无法承载过多的重量。
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骑兵身上的甲胄越来越重，汗血宝马纤细的身躯承载不住，逐渐被粗壮的蒙古马取代。而且中国是一个农耕文明，需要牲畜来犁田耕种。汗血宝马体型纤细，拉不动载具或农具，和平时期无法用于农耕，加上饲养困难，就只能接受“鸟尽弓藏”的命运了。
而其他的马也没好到哪去，随着人类交通工具的不断升级，马这个曾经为人类历史做出汗马功劳的动物，如今也就能在一些马场、马术俱乐部看到它们了，剩下的马基本上都跟驴一起放到了锅里。
写在最后
马汗之所以像牛奶，是马科动物独有的Latherin蛋白在作祟。同样的这也是马能够负重长距离奔跑的关键所在。
而那个“血汗宝马”的传说，不过是古人把寄生虫感染误认成了“流血”，又经历代史官和帝王的政治渲染，硬生生被写进了史书，流传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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